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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词本事 -元载之妻

元载之妻
  元载的妻子王氏,名韫秀。是宰相王缙的女儿,右丞王维的侄女。当初,王相公镇守北京时,把王韫秀嫁给了当时还落魄的元载,时间长了就受到家里人轻视。王氏对元载说:“你为什么不刻苦学习呢?我有嫁妆,可以供你买纸买墨。”王氏的父母对这种情况可能不知道,可亲属们却把元载夫妻当作是乞丐,对他们非常蔑视和厌恶。元载想到秦地游历,就写了首诗告别妻子,说:“年来谁不厌龙钟,虽在侯门似不容。看取海山寒翠树,苦遭霜霰到秦封。”王氏请求和他一块离开,也写了首诗:“路扫饥寒迹,天哀志气人。休零离别泪,携手入西秦。”元载到了京城后,屡次陈述当时政事,很是符合皇帝的心意,唐肃宗就把他任命为中书令。王氏看到丈夫当了宰相,很高兴,写了首诗寄给了姨妹们:“相国已随麟阁贵,家风第一右丞诗。笄年笑解明机妇,耻见苏秦富贵时。”元载在唐肃宗、唐代宗两朝担任宰相,显贵无人可比,他广泛地修筑亭台楼阁,和贵族们频繁来往,客人等候在他的门前而有时还会见不着他的面。王氏又写了首诗来劝告他:“楚竹燕歌动画梁,春阑重换舞衣裳。孙弘开馆招佳客,知道荣华不久长。”元载看到这首诗后,稍稍地收敛了一些。太原内外的亲族听到元载为相后,都来拜见祝贺。王韫秀就安排他们住在闲置的院落中。有一天,忽然天气放晴,王氏就让仆人用四十多条青紫丝绦,每条有三十丈长,都装饰了美丽的罗纨锦绣,每条丝绦下排列了二十个金银制作的炉子,炉子里燃起了异香,香气缭绕着衣服,布置在西院中。然后她让那些亲戚们到那里散步。到了之后,王韫秀故意问这些是什么东西,婢女回答说:“今天给相公和夫人晒衣服。”王韫秀对亲戚们说:“哪里料到当年的乞丐,还有这么两件能蔽体的粗布衣服。”亲戚们听了感到非常羞愧,先后告辞离开了。王韫秀经常把衣服和器物分给别人,就是不会分给太原的亲戚。她还说:“不是我对姑姑姐姐不讲礼仪,谁让她们当年侮辱我呢。”后来元载因为极度贪婪而招来祸患,经台阁大臣弹劾后家族灭亡。王韫秀年少时就有见识才华,很有气节,元载被诛后,皇帝命令她到皇宫里做女史,她叹息说:“我是王家十三娘,做了二十年太原节度使的女儿,十六年宰相的妻子,谁愿意去写那些长信昭阳之类的事情?死亡也是幸事。”坚决不答应。有的人说皇帝还是特赦了她,有的人说她被京兆尹用笞杖打死了。
(《云溪友议》)
  有的史书上记载,王韫秀是王忠嗣的女儿。我们阅读其他女性的诗,多的是哀怨、悲切,多的是无助、伤感,很少能见到像王韫秀这样个性极度鲜明的诗歌。这当然是由她的宁折不弯的性情造成的。让人佩服的是,在一个女子地位颇为低下的时代中,她能做到毫不掩饰自己的这种性情,想怎么表现就怎么表现。这样的女子,势必是自尊心极为强烈的,所以,她最后的自杀,有不受屈辱的成分,还有不想被人冷眼看笑话的目的。她从来没有学会忍辱负重,苟且偷生。后来沈德潜在《同夫游秦》一诗的后面批注说“载愧此妇”,他看到,王韫秀的悲惨结局还是元载造成的,元载忘记初心、专擅弄权、结党营私、贪赃枉法、穷奢极欲不但毁掉了自己,而且毁掉了整个家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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